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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发888怎么注册谁知道|甘谷郭家沟的那眼甜水泉

 

合发888怎么注册谁知道|甘谷郭家沟的那眼甜水泉

合发888怎么注册谁知道, 原创 子墨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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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水泉

村西头一公里处的郭家沟里有道清澈灵动的山泉。山泉从一块石头缝隙中闪着光泽、潺潺地流出后,经过一段青青的草坪,来到了前面不远处一块直立起的大概两米多宽、五米多高的红色的石崖上,轻纱般柔柔地铺展开来,音符一样扑漱漱地跳跃而下,注入了石崖下面一个不算太大的清澈见底的池子里……

这眼泉水因为清凉甘甜,被我们陈家岳山人称之为“甜水泉”。

有关甜水泉的记忆贯穿了我的整个童年和少年时代。

那时候,由于父母农活忙,所以我们一帮小孩子最早学会并承担的一项活计就是去到郭家沟里抬水。于是,在那条山路上,通常能见到这样的情形:一根扁担,兄妹俩你一头我一头,中间挂一个大水桶。两个小人儿就这样战战兢兢、晃晃悠悠地抬着一桶水摇摆在山路上。

那时候,一家人洗衣做饭,还有养活的两头耕地的毛驴,以及喂养“年猪”所要用的水,大都要指望我们兄妹在放学后去到往返一趟大概三四里的郭家沟里去抬。等到我们年长一些的时候,两个人抬水就变成了一个人挑水。

不论是两个人共同抬水的日子,还是一个人独自挑水的日子,每次到了甜水泉边,我都喜欢欠着身子把脸贴近那道被泉水冲刷得十分干净的泛着光亮的红石崖,伸长舌头,任这泉水掠过嘴唇,掠过舌尖,一直清凉凉地甜甜地渗入心里。

其时,甜水泉是我们生命的源泉,也是我们快乐的源泉。

只要到了甜水泉边,女孩子总喜欢站在这镜子一样的泉水边,歪着脑袋左看看右看看,看看自己学着扎的羊角辫,或者母亲新缝的花衣裳。男孩子总喜欢站在泉边看两侧的山崖倒映在水中的样子,时不时还会向泉水中投上一枚小石子,然后好奇并快乐地看着那些原本坚硬的山峰,在水波的抖动下弯曲、柔软得像我们课堂上老师做的折纸。当然,站在甜水泉边,我们山里的孩子竟然还会时不时在心中浮现出一片大海,想象着有一叶小船从这里启航,划向远方……

去不了海滩,在甜水泉边上光脚行走,也是我们农村孩子当时十分喜欢做的一件事情。

甜水泉下游的峡谷里有一大片平地,也许是早年积水的原因,这里的土质细腻滑润如面粉,每次走到这峡谷里,就可以脱掉鞋子,赤脚行走在这片土地上,那是一种天然的脚底spa。

冬天甜水泉会结成一尺厚的冰,只有几个冰窟窿点缀在泉面上,剩下的就是一个天然的溜冰场。冬日里去抬水,每次都能在冰窟窿倒腾几个小冰块。那时的农村没有冰箱,夏天也吃不起冰棍,雪糕好像是没有的,所以能吃上甜水泉的冰块也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

当然冬天在泉边滑冰,也很好玩。如果不是家长早先有过再三的关于时间上的交待,那么,我们三五个抬水的儿时的伙伴,必定要溜到尽兴才回家。

有关甜水泉的记忆还被一盏灯光点亮着。

那是快要过大年磨豆腐的日子。磨豆腐的事可能是在过年前半个月前进行的。通常是一村人合起伙来,临时在某个旧屋里临时筑起灶台,支起大锅,架起石磨就开工了。这一开工,几伙壮年男人白天黑夜连轴转,一干就是十天半个月。制作豆腐的活计需要大量的水。于是去到郭家沟里挑水就是一项重要的任务。挑起水来,几个男人通常不分白昼,来回奔波,马不停蹄。而当时十岁左右的我,最乐意晚上跟上大人们去挑水。当然我的任务不是挑水,而是为挑水的大人们打灯笼。那是一盏马灯,点着煤油。大人们挑着水,我就走在前面,一路提着马灯照亮。虽然那灯现在想起来在那冬天的黑夜里确实算不得明亮,但一定能给人精神上的温暖和力量。所以,我总觉得我好像是在做着一件什么伟大的事情,提在手里的灯笼变得十分神圣,很有成就感。

当然,之于故乡,关于甜水泉的记忆,不全是清澈与甘甜,欢乐与笑声。

事实上,甜水泉,之于我们的痛苦在某种程度上多于快乐。

比如说遇上下雨下雪天,为了吃水,我们就受尽了艰难。由于甜水泉离村子较远,来回一趟大概要四五里路。而且这路像一根细长的飘带一样蜿蜒在陡峻的山崖边上,且十分狭窄崎岖,没有走过山路的人别说负重,就算徒步都是一种极大的挑战。而对于常年在艰苦复杂环境中生存长大的农村人来说,这条路同样也不好走。若是遇上下雨或者下雪的天气,这路就变得险象环生、危机四伏了。

直到现在,回望这条走过了无数遍的飘在悬崖上的路,我还是一阵后背生凉。然而,我们陈家岳山人就在这条路上跌跌撞撞、摸爬滚打了一辈又一辈。是啊,在当时的条件下,农村人就注定了这条路,不走这条路又能走哪条路呢?尽管危险重重,可绕不过啊!于是,通常就是这样的一副情形:下雨天,悬崖边崎岖的泥泞山路上,女人在前面用铁锨铲一小坑,挑着水桶的男人就紧跟在后面往前挪动一步。两口子就是这样在泥泞中一步一个脚印地相互扶持着将两桶水挑下山的。

遇上这样的下雨天,通常父母是不会让我们孩子再去沟里抬水的。他们担心在那沟边的悬崖上一步不慎有个啥闪失。但当我年长一些的时候,我们还是在雨中去抬过水,也真的出现过脚底下一滑,人一个趔趄,本能地向靠近山体的一面收缩,而失去了平衡的水桶就直接瞬间从肩头滑落,坠下悬崖的情况。然而,当水桶携风带雨,呼啸着坠下悬崖,粉碎在沟底的那一刻,人也就一屁股瘫倒在悬崖边了。这样的惊魂时刻,大概每一个陈家岳山人都遇到过,且不止一次。好在,每一次大家都做到了“悬崖勒马,没有一失足成千古恨。所以我一直固执地认为,一定是上天在保佑着本来就生活得十分苦焦的陈家岳山人。虽然愁苦,但总还算平安。对于山里人来说,平安是福。所以当我们兄妹只提着一条水担空空地回到家的时候,父母的眼里全是惊魂与幸庆。他们通常是不会责怪我们摔破水桶的。尽管,损失一个水桶就损失了一个家当,而当时贫穷的农村人是十分珍爱和善待各种家当的,一个水桶都要修修补补地用上好些年。

下雨天难过,下雪天同样不好过。冬天的山里雪比较多,有时一下就是好几天。大雪可以封山,但人畜不能封口。要吃要喝一点都不能少。于是,迎着风雪去甜水泉里挑水又成了一大要紧且危险的事情摆在了一家人的面前。同样地,只能是女人扛着铁锨在前面铲雪,男人挑着水桶在后面亦步亦趋了。这一趟出门,家里的老人变得和先前儿女们在雨天出门挑水一样,坐立不安,心神不宁,不停地伸长脖子透过窗户上的窟窿眼儿向外打量,或者侧着耳朵不停地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几小时后儿女们平安归来。

不论如何,就算冒着被摔下悬崖绝壁的危险,总还算有水挑。可要命的问题是,有那么一些日子里,甜水泉直接“关让谢客”了。

由于故乡处在干旱山区。通常到了夏月时分,或者严冬季节,郭家沟里的山泉就会变得干涸起来,出水量就少得可怜。

因为泉水泛出来的量十分有限,大人们时常就会在凌晨三四点钟悄悄起床,提着水桶摸黑出门奔向了甜水泉。然而,几乎一夜无眠的等待,伺机的出击,结果却扑了空。因为,有人比他抢先了一步,甜水泉渗了半晚上的那么一两担水,已经让别人舀走了。借着月光或者手电筒的光亮,打量着被别人舀干了水的甜水泉,男人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挑半桶黄泥汤回去,放在家里沉淀上大半天,凑合着用;要么挑着空桶回家,计划着天亮后赶往十里开外的另一个村庄的水源地去挑。

不论如何,人要吃水,得活着啊。在严重的干旱面前,人不但要放弃睡眠,还不得不放弃脸面与尊严。

尽管翻山越岭去到老远的别村去挑水,容易被人指责为争水喝,但不争,又怎么办呢?争水就是争命,在生命面前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遭人白脸,听人闲话,也只能认了。委曲求全是农村人迫不得已的生命哲学。

夏天麦黄六月,农事吃紧,收割庄稼有时和寻找水一样重要而紧。这个时候,在晚上没有抢上水的那个早晨,大人们在凌晨操着镰刀赶往庄稼地之前,会唤醒睡得稀里糊涂的娃娃,安顿好早晨务必早早地提上水桶赶甜水泉,排队等水。于是,那些日子,甜水泉边上排了一溜水桶的场面成了一种常态。现在每每想起这个场面,心里总是酸酸的。在今天的城里,排队做一件什么事情的时候,儿时在甜水泉边排队挑水的日子总会浮在我的眼前。可我真的极不情愿想起那个场面。

陈家岳山人缺水的日子除了夏天过于干旱时分和冬天的有些时间,再就是下雨天。夏天的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会将小小的泉水池子给冲得荡然无存。于是村民们又没水吃了。

因此,下雨的日子,村民们就会搬出家里的所有的桶、盆、锅之类的,摆在房檐下接水。尽管这雨水苦涩难喝,但毕竟能解心头之渴。

日子终于出现了转机。大概是九五年,有消息十分喜庆地传来:县上水利局要帮助陈家岳山人把甜水泉进行改造,将水从山上引到村口。

这是消息有如石破,惊得陈家岳山人硬是回不过神来,做梦一般。

消息灵通人士还透露了一个详细的看上去颇为合理的计划:把整个甜水泉的出水堵在一起,在原地筑一个大水池,再将这水通过埋在地下的一根塑料管道引到村口,之后在村口装个水龙头。这样一来,村民们吃水不但近了,且还能减少甜水泉在山里自然裸露条件下夏天所造成的蒸发浪费。当然更为重要的是,下雨下雪天不会再为去山里挑水而每次都冒着生命危险了。

这消息在山里传播、发酵、放大了大概一个多月后,变成了现实。

工程开工的那天,整个山村让村民十分巨大的热情和空前高涨的激情给渲染得一片热气腾腾。参与开挖铺设管道的群众像当年红军长征一样,蜿蜒在山梁上。村长挥舞着的红旗在黄土地上的映衬下十分醒目,像一簇燃烧的火焰。

不到半个月,引水工程胜利告捷。当郭家沟里的甜水泉承载着陈家岳山人的期待,以一种新的姿态从村口哗哗地奔涌出来,扑向陈家岳山村男人和女人怀抱的时候,焦渴了几代的陈家岳山人却显得颇为措手不及,粗糙的双手不知道如何接纳这份来自甜水泉的巨大热情和无限恩惠。村西头的四娃子家三婶子直接号陶着哭出了声。因为她始终认为自己几年前去世的父亲生生是在三伏天给渴死的。

这次引水工程,让陈家岳山人几乎是无忧地、平静地生息子许多年。

后来,不知怎么了,这股水渐渐地小了,以至于后来,就彻底断流了。地质和水利部门的人在实地察看后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因为郭家沟一带地质结构和自然条件的变化,引起了地下水位的下降,水是出不来了。

这一来,关于水的问题再一次像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了陈家岳山人的心头上。

于是,水窖工程在严峻的形势下诞生了。政府拿出补贴资金,鼓励家家户户建造了一口水窑。下雨天,把雨水引进窖里储存起来,一家人就靠这窖水过日子了。

政府的努力并没有停止。几年之后,故乡传来消息,村民们真正吃到了自来水,是政府投入巨大资金,实施了浩大的洮河引水工程。吃水问题这一回彻底解决了。

离开故乡已经好多年了,但我时不时会忆起那眼甜水泉。因为,甜水泉滋养过我的生命与灵魂,塑造过我的精神与风骨,磨砺过我的意志与品格,见证过我的快乐与忧伤,浇灌过我的希望与梦想……

我一直有个愿望,就是再去看看甜水泉,再趴在红石崖边喝一口甜甜的水,再吃几块冰疙瘩,再溜一回真正的冰。

终天,我在去年的归乡中,满怀欣喜地顺着山路一步步向那汪我心中久违的甜水泉走去……

我沿着那条沟十分虔诚、仔细地搜索着记忆中的甜水泉。然而,我只看到了嶙峋的乱石、龟裂的河床和纷乱的杂草。我甚至怀疑这儿还是不是我儿时的郭家沟,是不是我梦中的甜水泉。但那伫立在山谷中的红石崖提醒我,我此刻就站在甜水泉的脚下。抬头仰望,在猛烈的山风中,红石崖笔直坚硬如昨,依旧记述着陈家岳山人的生命年轮,讲述着陈家岳山人的心路历程。

环顾山谷两边,整个山体被绿草所覆盖。显然,这几年政府主导下的退耕还林工程在这里取得了显著的成效。尽管看到了绿色的青草还有我叫不上名目的绿树。但因为没有寻见甜水泉,我心中还是生出了几许怅然。

然而,就在欲转身的一瞬间,我的眼前一阵清亮。我好像看到了甜水泉,看到她正从那块石头下,汩汩地流淌了出来。

哦,甜水泉还在,还在流淌,至少在我的心里……

(图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子墨,宁夏回族自治区检察院宣传处长,宁夏作协会员、书法协会会员。甘肃甘谷县大石乡李川村人。出版有长篇纪实文学《敲打岁月》、《一根稻草的重量》

作者: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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